關於部落格
ACG同人、COSPLAY、文字創作以及隨筆記事。
  • 11749

    累積人氣

  • 1

    今日人氣

    3

    追蹤人氣

【舞-HiME同人】愁城逆襲〈第八回‧祕吻〉

傍晚的天氣有些微涼。
醫院的中庭裡,三三兩兩的病患和家屬,趁著傍晚舒適的氣候出來散步,呼吸著難得的新鮮空氣。
樹蔭下,亞麻色長髮的身影,披著一件淺紫色的長外套,坐在醫院中庭的椅上,靜靜看著庭中的景緻。
夕照的橘紅點點灑落中庭,微風吹動院中的樹影,悉悉簌簌擦出春意的節奏。
拉了拉身上的外衣,微微抬起頭望向天際,餘暉映滿了緋紅的眸。
佔據著內心的,是那顆善良又倔強的靈魂,與餘暉沉默無聲的呼應著。
無法每一分、每一秒的守候在身邊,是怎樣都放不下的牽繫、掛心。
 
有沒有乖乖吃飯、安靜療傷呢…
傷勢有沒有好轉起來呢…
或是…
傷勢又惡化了呢…
 
沒為自己還有些羸弱的身子著想,卻始終記著不知是否有安靜養傷的湛藍身影…
一絲無奈掠過了緋紅,溢滿了哀傷。
環抱著身子,緊拉著外衣的雙手微微顫抖起來,揪起了一陣椎心的痛…
低頭,只因不願讓人見到自己即將奪眶而出的淚…包含那碧綠的眸…
此刻,平日堪稱完美無暇的虛偽面具,一片片剝落,化為塵埃。
 
原來自己是如此的不堪一擊…
也是挺卑鄙的呢…
 
啞笑了起來,弧度解嘲似的上揚著。
 
黑幕,逐漸取代了餘暉,降臨大地。
氣溫隨著黑幕的降臨而降低,身上的長外套已經略顯單薄了…
 
天涼了,回病房去吧…
 
雙手依舊扶著隨時會滑下肩際的長外套,起身緩慢走回醫院大廳。
搭乘電梯來到位於五樓的病房區,剛踏出電梯門,正想回到自己的病房時,一個有些嚴肅的嗓音喊住了自己。
「那個…是藤乃小姐嗎?」
回過頭,迎面而來的是和聲音一樣嚴肅的中年男子。
「上杉醫生,您好。」靜留向上杉醫生鞠了個九十度的躬。
「我聽小野醫生提起了您的事,您還是沒有好好保重您的身體,」上杉醫生雙手插在白袍口袋中,稍微觀察了下靜留的面色,才繼續說道:「您現在看起來是比一個星期前好很多,但您還是得多休養一段時日才行。」
靜留微微笑著,帶著些歉意的再度向上杉醫生行了禮,「我明白,讓您和小野醫生擔心,真是相當抱歉。」
上杉醫生的嚴肅面貌掛上了些許笑容,「別這麼說,基於職責所在,我希望病人能夠盡快恢復健康,這才是醫生存在的理由。」
明白上杉醫生出自肺腑的真誠話語,靜留依舊以笑容回應。
接著,靜留主動詢問了一個多星期以來,自己一直放不下心來的牽掛。
「上杉醫生,我想冒昧請教您一個問題。」
「藤乃小姐請說。」
「關於六樓15病房病人的傷勢…」
「哦!您看我這記性,我正要跟您說這件事,」上杉醫生一拍額頭,有些歉疚的對靜留笑了笑,隨即嘆了口氣,「玖我小姐的傷勢,似乎沒有好轉的跡象…」
一聽到夏樹的傷勢沒有好轉,靜留整顆心緊揪了起來,失去了往日的沉穩冷靜,禁不住上前緊抓著上杉醫生的手臂,披著的長外套順著肩膀滑落,「上杉醫生,請快告訴我,夏樹她發生了什麼事?」
「這…藤乃小姐,您先冷靜下來,慢慢聽我說,」眼見靜留露出了慌張著急的神色,上杉醫生輕輕壓下她緊抓著自己手臂的雙手,語氣和緩的說:「這一個多星期,玖我小姐始終不願靜臥床上養傷。據巡房護士的說法,她非但不顧護士勸告,堅持不用輪椅外出,而且…」
「而且…?」
「病房內的小几上,常擱著沒有動過的吃食。我仔細檢查過,每日走動讓她的傷口縫合處有些裂開,細菌感染導致她輕微發燒,可能連帶影響到她的食慾。」
「那麼…上杉醫生,您有設法治療嗎?」靜留極力壓抑心中的慌亂,勉強用平穩的語氣繼續詢問著。
「我有開了藥,囑咐巡房護士早晚兩次送過去,但是每次護士送藥過去的同時,都會發現上一次的藥還原封不動的放在几上,她不肯吃藥,也就等同她放棄治療了。」
「怎麼會這樣…」
一手撫上自己的胸口,靜留感受到自己為夏樹傷勢惡化而變得慌亂的心跳。
靜留的一切舉動,上杉醫生都看在眼裡,也感動在她對夏樹深摯的關懷,認為有必要告知她自己的想法。
「…藤乃小姐,我有個比較不確定的推論,不知您願不願意聽聽看?」
「請說。」
「是這樣的,每回我去巡視病房時,常看到她望著窗外發呆,眉頭皺得緊緊的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替她換藥的時候,就算傷口疼痛,她也只是抿緊嘴不出聲。我感覺得到,她應該是有心事卻不願說出來。也許是因為這樣,她才沒有辦法靜下心來好好療傷。」
雖是基於一個醫生的職業推斷,但是既合情又合理,靜留並沒有提出反駁。
「…上杉醫生,您說得對,她的確心中有事。」靜留完全接受了上杉醫生的推論。
「恕我冒昧,不過我看得出來,玖我小姐對您來說是個相當重要的存在,」上杉醫生用從未有過的長輩語氣,對靜留說道:「藤乃小姐,我並不知道您可以為玖我小姐做多少,但我希望您在能夠顧及自己身體的情況下,為我勸勸她。她再這樣繼續拒絕服藥,感染的症狀會加重,屆時就不只是發燒而已了。」
平靜聽著上杉醫生的話,靜留的心湖卻已掀起了洶湧波韜,激烈而無法止息。
 
妳的內心…隱藏著什麼…
封閉著…壓抑著…無法脫出的困境呢…
我懇切的想知道…
好讓我…替妳分擔…
 
「我明白,上杉醫生,」靜留俯身拾起掉落的淺紫色長外套,重新披在身上,一反方才稍有失控的情緒,沒有起伏的聲調,平靜的回答道:「請給我一些時間,我會盡力說服她的。」
深怕靜留又會因夏樹的事而忽略了自己的身體狀況,有些不放心的上杉醫生,仍不忘叮囑道:「還是要先照顧好自己的身體,小野醫生可是天天都得跟我報告您的恢復情況,別拖累他哦!」
很明顯的,後面那段話才是重點,而且是罕見的輕鬆語氣。
靜留先是一愣,隨即便笑了。
「謝謝您,上杉醫生,我會的。」
兩人取得共識,靜留微笑著向上杉醫生道謝後,目送著他離去。
拉緊了披在身上的長外套,靜留沒有回到自己的病房,從電梯旁的樓梯上了六樓。
尚未走到15病房,靜留就聽到了從病房方向傳來憤怒不滿的吼叫聲。
「我說不吃就是不吃!給我出去!出去!」
 
那是…夏樹的聲音…
 
靜留加快腳步走到了病房外,隱約可以聽到房內震天動地的響聲,彷彿裡面瞬間從無重力的外太空回到地球,所有物品全被地心引力扯到了地上。
巡房護士一臉無奈的推著換藥車從病房內走了出來,嘆了口氣,關上房門。
「…抱歉…」走上前輕聲喚住準備離去的護士,靜留看了看推藥車,上頭除了換藥時拆下的繃帶,還有裝著三顆藥丸的小藥包,「15病房的病人…」
話還沒說完,巡房護士見到披著長外套的靜留,彷彿早認識她似的,先一步就說出了她的姓氏。
「您是…藤乃小姐嗎?」
在醫院中,除了自己的主治醫生外,唯一知道的就是夏樹的主治醫生,在靜留的印象裡,並不認識這名護士。
「對不起,我有見過您嗎?」
「一個多星期前,15房病人急救的當晚,我剛好在急診室值大夜班。」
「原來是這樣…」對於急救當晚的事,靜留也沒想到會在醫院內傳得沸沸揚揚。基於禮貌,她對護士微微欠身,「夏樹一直受到您的照顧,真是非常謝謝您。」
「哪裡…這是我應當做的,只是…」提到了夏樹,護士又嘆了口氣,「病人的脾氣異常暴燥,我只不過說要按時吃藥,就被病人趕了出來…」
趕護士出來?剛才還聽到了摔東西的聲音,夏樹…究竟是怎麼了?
靜留微微皺起了眉頭,「請問剛才…發生了什麼事?」
「剛才…我替病人換藥之後,見到床邊几上還留著沒吃的藥,就勸病人要按時服藥,沒想到病人馬上就發起脾氣,不但不肯吃藥,還硬生生扯掉了點滴,甚至把几上的東西通通摔到地上,吼著趕我出來…」
真不像是自己認識的夏樹會做的事情,看來她心中壓抑了很多事情,比想像中嚴重得多了…
緋紅雙眸看著車上放著的藥包半晌,靜留開口問道:「…這個藥包,是夏樹每次該服的份量嗎?」
「是的…」護士回答,回頭看了下房門,有些擔心的說:「病人剛才把點滴管拔掉,我得替她重新打上點滴,但是…」
靜留明白護士心中對方才夏樹的激烈反應還有顧慮,就面帶笑容的對她說:「沒關係,夏樹現在一定在後悔剛才對您做的事情,您可以放心進去,她不會再對您發脾氣的。」
看靜留說得相當篤定,護士猶疑了一會兒,伸手敲了敲房門,再度推著換藥車走了進去。
靜留沒有跟著護士進去,只是倚在房門外靜待著。
房內相當安靜,沒再傳出任何聲響。
十分鐘後,護士推著換藥車從病房內出來,剛關上房門,就忙不迭的對靜留說:「藤乃小姐,真的跟您說的一樣,病人她…她剛才跟我道歉了…」
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,靜留微微一笑,這比較像是她所知道的夏樹…
 
前一秒還盛怒的像頭狂牛,四處亂衝…
下一秒就像知道做錯事的乖狗,垂尾認錯…
 
「夏樹的脾氣並不是真那麼壞的,不過我還是為她剛才的行為向您說聲抱歉。」靜留向護士深深鞠了個九十度的躬。
護士的工作量繁重,每日見到的病人千奇百怪,病人因為久病不癒而遷怒的事情是很常見的,所以護士並沒有把夏樹對自己發飆的事情放在心上,反而是靜留主動的道歉讓她有些不知所措。
「啊…這…藤乃小姐,沒有關係,我並不介意的。」
「…今晚的藥,已經放在病房內了嗎?」
「嗯…我還是希望病人能夠按時吃藥。」護士悠悠的嘆了口氣,「啊…抱歉,藤乃小姐,在這耽擱太久,我得繼續巡房了。」
「謝謝您,請慢走。」
護士推著換藥車進入了下一間病房,靜留拉了拉披著的長外套,再度望向緊閉的病房門,瞇起了眼睛…
 


深夜時分,六樓的病房區一片寂靜,除了值班護士例行巡房外,走廊上空無一人。
正對著護理站的電梯旁,身著淺紫色外套的人影,悄悄從樓梯間走了出來,出現在病房區的走廊。
放輕了腳步,人影緩緩的走到了標示著〝15〞的病房門外,輕輕扭開了門鎖,進入了病房。
房內沒有開燈,稀疏的光穿過了樹梢,從窗外點點透了進來。
悄悄走到病床邊坐了下來,靜靜看著床上的人,輕撫散在枕上的湛藍長髮以及有些不自然暈紅的面容,伸手探了探額頭。
有些發燙,還滲出了點點汗水。
病床上的人緊閉著眼,略微皺著眉頭,看似睡得很熟,但睡得並不怎麼沉,有些沉重的呼吸不規則的從鼻間吐出。
左手輕輕握住埋著點滴針頭的手,是冰涼的,冷到刺痛了自己的心扉。
「…為什麼妳不願意吃藥呢…夏樹…」低喚著她的名字,床邊的人憐惜的替夏樹拭去額上的汗。
移開了雙手,緋紅眼神望向了放在几上的東西。
 
既然夏樹不願意吃藥…那麼…
 
起身拿起了几上的小水壺,斟了些水在紙杯中,接著撕開了藥包,把裡頭的藥倒在几上,重新坐回床邊。
手,又輕輕撫上夏樹的面頰。
「…我餵妳吃吧…」
輕聲的在夏樹耳邊留下訊息,拿起靜置几上的三顆藥丸,放進自己口中,再端起紙杯含進了一口水。
放下紙杯,俯下身,緩緩靠近夏樹的臉龐,她不甚平順的呼吸拂過耳際,垂散著的亞麻色長髮因而輕舞。
手掌輕輕托起了夏樹的頭,略顯黯淡的湛藍長髮向下傾瀉,散在枕上。
彷彿感覺到了貼近自己的氣息,夏樹的眉頭又微微皺了一下。
無視夏樹的反應,嘴唇輕柔的、溫和的,貼上了她的唇…
夏樹的唇,雖然有些冰冷,卻相當的柔軟…
「唔…」被另一個溫柔的唇緊貼著,夏樹下意識發出反抗似的低吟。
微伸舌頭撬開了阻擋著的牙關,將含在口中的藥,慢慢往夏樹口內推送。
藥,順著深入口中的舌尖,平順滑進了夏樹的唇內。
「嗯…」夏樹的眉頭再次皺了一下,闔上嘴,喉嚨一緊,毫不反抗的把藥吞了下去。
緩慢挪開了疊著的唇瓣,緋紅雙眸凝視著睡著的夏樹,緩緩伸手替她拭去了從嘴角微微流下的水痕。
四瓣相觸的同時,連自己…都抑制不住內心狂跳的悸動。
在無可自拔陷入名為玖我夏樹的漩渦裡之後,就渴望著…能有一次,讓自己深深的與她融合在一起。
這樣的欲望埋在心中,愈來愈深、愈來愈無法壓抑…
好不容易,她肯對自己展現從不被外界知曉的一面…試問自己,能夠毀掉夏樹對自己絕對的信任嗎…
答案是否定的…
於是,只能輕歎…
發著燒的夏樹,口中開始喃喃發出接不成句的夢囈,表情痛苦的皺緊眉頭。
「…媽媽…不要…不要離開我…不要…」
眼角滑下了淚水,夢囈成了低泣,迴盪在冷寂的病房內。
「…我好怕…只有我一個人…我好怕…好怕…」
抬起微微抖著的手開始摸索,夏樹看似亟欲尋找著可以陪伴她的光亮…
身軀…彷彿也因恐懼而顫抖…
沒有猶豫的俯下身,雙手輕輕環住了她顫抖的身軀。
「不會的,夏樹…我在妳身邊,妳不是一個人…」貼近了夏樹的胸口,彷彿聽到她內心孩子似的懼怕,「我…藤乃靜留…會一直在妳身邊的…不要怕…」
「…不要…離開我…永遠…都不要…丟下我…」
夏樹喃喃的囈語,字字句句都重重擊在靜留心上,痛苦不已。
「我永遠…都不會離開夏樹的…絕對不會…」
痛苦的夢囈漸漸停了下來,緊皺著的眉頭也逐漸紓展開。
在靜留輕聲安撫和溫暖擁抱下,夏樹掛著安心的笑容,沉沉的睡著了。
確定夏樹已經睡熟,靜留緩緩支起了自己的身子,輕輕吻去她兩頰掛著的淚痕,手指輕撫著散在枕上的湛藍髮絲。
「藤乃靜留…永遠只會屬於玖我夏樹…」
望著夏樹如同孩子般熟睡著的面容,靜留平靜說出自己絕不改變的決心,在她的額上落下一吻,「安心睡吧…晚安,我最愛的…夏樹…」
輕盈的起身,靜留替夏樹仔細的蓋好被子,微微一笑,轉身離開了病房…
 


密室內,黑暗的空間,依舊只有散著淡淡的、微弱的綠色螢光。
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,雪之帶著掩不住的不安和恐懼,繼續運用著自己的子獸─黛安娜,監視著其他HiME的一舉一動。
只是…鏡中映出的影像,讓雪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「藤…藤乃會長…妳…竟然…」
影像中,靜留將藥和水含在口中,輕輕的微抬起夏樹的頭,然後…吻住了她…
這段餵藥的過程,監視中的雪之也全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無疑的,這個意外的發現,雪之除了錯愕外,更多的是驚異。
 
原來…那些傳言都不是空穴來風…
藤乃會長和玖我…果真有著不尋常的關係…
 
〝喀嚓!〞
密室的門被打開,一個身著墨綠西裝外套、看來文質彬彬的年輕男子,踏著有些急促的步伐走了進來。
「菊川,知道史密斯在哪裡嗎?」年輕男子走到雪之身後,朝左右張望了一下。
「…我…我不知道…石上先生…」雪之回過頭,顫聲回道。
亘皺起眉頭呼了口氣,一手插入褲子口袋,轉身正要出去,眼角餘光不經意瞥見了鏡中的影像。
停下了正準備跨出的腳步,亘彎身看了看鏡中的影像,「這兩個人…不是藤乃靜留和玖我夏樹嗎?」
「…是…是的…」
看著鏡中的曖昧影像,亘開始對這兩人產生了興趣,「她們兩人…是怎樣的關係?」
「…學園裡有傳言說…學生會長跟玖我夏樹…有著很曖昧的關係…不過…這只有少數人知道…」
嘴角微微揚起,亘推了推鼻樑上架著的眼鏡,瞇起眼睛,似乎想到了什麼…
 
呵呵…如果是這樣…
我手中又多了個…可以利用的棋子…
 
「菊川,我要妳回到學園後,替我辦件事。」亘站直身子,對雪之命令似的說道。
雪之沒有立即答應,以充滿疑惑的眼神望著亘,開口問道:「…可是…石上先生…您不是…將我介紹給史密斯先生雇用了嗎…」
當時是亘將雪之推薦給了史密斯,所以在她的認知裡,自己應該只能為史密斯做事才對。
「有誰說過妳只能替史密斯做事的?」亘冷笑一聲,露出狡詐輕蔑的表情,「史密斯雇用妳的目的,不過就是想要找出深優的下落。一旦找到了深優,他就會毫不猶豫的殺了妳和珠洲城,因為屆時妳對他來說,已經沒有任何用處。沒有用處的人,他絕對不會留著活口。」
一番話說得雪之膽顫心驚,冷汗開始不停從鬢角流下來。
的確從沒想到過這個問題,自己果真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…
「不過…如果屆時真的發生了…」見到雪之恐懼的表情,亘話中有話的補充說道:「菊川,妳可以隨時來找我,我會幫助妳的。」
一瞬間,雪之終於明白了,雙手緊緊握著拳,咬緊了牙根,淚水卻早已開始不爭氣的流下。
雪之開始恨起了自己…
從一開始受到亘的簡訊威脅,迫使自己必須和史密斯同流合污開始,就被他們不著痕跡的玩弄於股掌之間。
而這一切的起因,都是因為自己不夠堅強…
 
我想用自己的力量去保護小遙…
可是…我膽怯…我害怕…
因為組織對自己的威嚇而膽怯…因為無法抵抗組織的力量而膽怯…
因為擔心自己能力不足而害怕…因為擔心小遙會發生意外而害怕…
為什麼…
為什麼自己不能夠再堅強一點…再有勇氣一點…
 
低聲啜泣著…
時間,彷彿就在密室內靜止了流動…
 


早晨的陽光,溜過茂密的枝葉潛進病房,灑了滿室的金黃。
床上的人悠悠醒轉,睜著迷濛的雙眸望向了窗外。
幾隻麻雀停在樹梢,隨著摩娑的枝枒愉悅的唱起晨曲。
摸了下自己的額頭,燒好像已經退了,身上淺藍色休閒服還留著被汗濡濕了的濕黏感。揉了揉有些模糊的眼睛,驀然發現自己眼角有著乾涸的淚痕。
視線慢慢移回病床上方雪白的天花板,再度閉上雙眼,回想著…
 
對了…昨晚…夢到媽媽了…
她…抱著我…
然後…鬆開了手…走得好遠…好遠…
我試圖想要追上媽媽,可是…卻好像總在原地繞圈…
癱坐在原地,恐懼、無助的流下淚來…
那時,彷彿有股溫和的暖流,緊緊的擁著我…對我說…
『我永遠…都不會離開夏樹的…絕對不會…』
 
語調有些模糊,聽起來也不像是媽媽,但…卻給了自己很安心的感覺。
應該說…熟悉吧。就像天天都可以在耳邊聽到的聲音…
輕輕掀開被子,右手捂著包紮紗布的傷口,小心翼翼坐起身子,想要到浴室盥洗一下,擱在小几上的東西卻吸引住了自己的目光。
 
撕開了的空藥包、用過了的空紙杯…
難道…昨晚有誰進來過嗎…
 
不知怎地,緊張和不安開始充斥著全身。
多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?
從決定復仇的那一刻起,會對復仇行動有所阻礙的思維,早就被自己摒棄了。
 
是因為…無法使用HiME的力量,所以…開始緊張了…?
是因為…向來支持著自己復仇的信念被打破,所以…開始不安了…?
 
不!絕對不是因為這樣!
那麼…究竟是為什麼…?
倏地,腦海閃過了一個人的影像…
心,竟然開始不規則的狂跳起來…
〝叩!叩!〞
思緒被敲門聲拉回了現實,緩緩坐正身子,眼神看向了病房門口。
房門打開了,護士推著換藥車走進病房。
「早安,玖我小姐。」眼前的護士,並不是昨晚被夏樹攆出去的那位,將換藥車推到了床邊放定,笑吟吟對她客氣的問候著。
夏樹面無表情的略微點點頭示意。
「我替您送…咦?這是…」護士看見了小几上擱著的空藥包,像是發現新大陸似的,欣喜的問道:「玖我小姐,您肯吃藥了!?」
只要曾經在六樓病房區值班過的護士,沒有人不知道夏樹這個讓人頭痛的傷患。
每回巡房到15病房,夏樹都是板著一張撲克臉給上杉醫生和跟巡的護士看。要是巡房護士提到吃藥,更馬上二話不說直接把她給轟出去。
之後的例行巡房,護士彼此之間都有默契,不會主動跟夏樹提及吃藥的事情。
現在見到夏樹主動吃了藥,護士自然是相當開心的。
「這…我…不是…」
「總而言之,您肯吃藥真是太好了,」護士對於夏樹突然肯吃藥這事情感到很高興,完全無視她臉上有些尷尬的表情,「今天早上該服的藥,我放在這邊,記得要按時吃哦!」
隨便點了點頭,夏樹沉默的看著護士將藥包和乾淨的紙杯放到小几上,同時在紙杯裡斟上水。
「護士小姐,昨晚有誰進入我的病房裡嗎?」按耐不住自己的疑惑,夏樹試圖想從護士那邊問到一些端倪。
「咦?這個…我是早上才交班的,並不清楚…」護士抬頭想了一會兒,回答道:「如果有訪客深夜來探病,護理站那邊都會有紀錄。剛才交班的時候,我有翻閱過訪客紀錄,印象中,我並沒看到15病房有任何訪客紀錄。」
「是嗎…」沒有問到想知道的答案,夏樹的臉沉了下來。
 
自己其實很明白…
拒絕服藥和治療…只是一種消極的抵抗罷了…
到底想抵抗什麼…自己也不明白…
與其說是消極…不如說是消沉…
 
「對了,這是一位小姐託我送來的,」護士像想起了什麼,從換藥車的下層取出一個小紙袋,放到小几上,「她說這是給您的早餐,要您先吃過早餐後再吃藥。」
夏樹面露疑惑的表情,從小几上取過紙袋打開,裡面是熱騰騰的總匯三明治和一瓶鋁箔包牛奶,三明治還隱約飄出了美乃滋的香味。
 
會這麼做的,大概也只有靜留了吧…
 
一個多禮拜以來從未見到靜留,卻能每天收到她替自己準備的種種吃食。今天還是住院以來的頭一次,由護士轉託送來熱騰騰的新鮮早餐。
討厭被人或鬧鐘叫醒,所以睡到自然醒的時候,常常錯過早餐時間。而由護士在早上固定巡房時間送來早餐的話,在護士敲門進房的同時,自己早醒來了。新鮮的東西要趁早吃,再怎麼不想吃,也還是不得不乖乖的把早餐吃下去。這大概也在靜留的預料之中吧。
果真是靜留的標準作風…
靜留對自己總是這樣的體貼和關懷,而自己卻只像個小孩子一般,老是對周邊的人、事、物鬧脾氣…
明明自己總被靜留吃得死死的,做什麼彷彿都瞞不了她。奇怪的是,自己卻又不討厭這樣的互動…
 
為什麼會這樣…明明很討厭別人接近自己的…
 
對夏樹來說,這個問題目前還是無解。
「那麼…那位小姐還有交代什麼話嗎?」
「有的,她還說希望您能好好養傷,聽從醫生的囑咐,趕快讓傷勢好起來,別讓她擔心。」
說這句話的同時,護士是面帶笑容的,而且笑得比之前還燦爛。
『真像是靜留會對我說的話…』夏樹意會到護士笑容背後的涵義,那句話跟先前靜留給自己的小紙條上一模一樣,「嗯…我知道了,謝謝妳。」
一個多星期以來,雖然靜留總會送來吃食,夏樹卻因為鬧脾氣,沒有好好的吃東西,導致吃食大半都還被塞在那個小得可憐的小冰箱內。
剛做出來的、加了美乃滋的總匯三明治,實在讓沒有好好正常吃過一餐的夏樹抵擋不了誘惑。
從大口吃著三明治的夏樹身上看起來,先前的賭氣,彷彿從沒發生過似的。
秋風掃落葉般的吃完了份量有點多的總匯三明治,夏樹又取出紙袋內的鋁箔包牛奶,打開包裝一口氣就喝光,空盒順手塞進紙袋裡,扔在床上。
護士目瞪口呆的看著夏樹火速吃完早餐,而這才不過幾分鐘而已。
「呃…不客氣,」護士回過神來,替夏樹將床上的紙袋拾起丟進小几旁的垃圾桶,推著換藥車轉向了房門。準備離開前,還是不忘再度叮嚀道:「玖我小姐,藥還是得按時吃哦…」
夏樹沒有回應護士,卻將小几上的藥包撕開倒入口中,拿起紙杯喝了口水,把藥很乾脆的吃了下去。
這樣快速的轉變,讓護士有些錯愕不已,卻也暗自鬆了口氣。
「我按時吃藥,你們也就不用煩惱了吧?」夏樹說著,還破天荒對護士笑了笑。
 
靜留每天要處理學生會的事…還要為自己分神…
這麼做…只是不想讓她太累而已…
不知道為什麼…就是不自覺的想這樣…
 
「上杉醫生一定會很高興您有這樣的轉變的,」護士笑得很開心,以後終於可以不用忐忑不安的進入15病房了,「那麼,我先離開了,請多休息。」
夏樹點點頭,撐著點滴架慢慢站了起來,準備到浴室盥洗,護士則是推著換藥車走到房門口。
打開了房門,門外一個推著輪椅的身影正待在那裡,向護士點頭招呼後,眼神望向房內的夏樹。
夏樹見到了門外的身影,略微一怔,「宗像…?時間還這麼早,妳怎麼…?」
詩帆沒有回答夏樹的問題,只面帶笑意的對她說:「玖我,一起出去聊聊天吧。」
「哦…嗯…」
雖然心中疑惑,但夏樹並沒有想太多,撐著點滴架緩緩步出房門,跟著詩帆一同往醫院中庭的方向去了…
 
 
 
 To Be Continue……
相簿設定
標籤設定
相簿狀態